Month三月 2020

偏见

偏见可以有两种理解。就像事情总是有两面。

向外的偏见,和向内的偏见。

向外的偏见,就是刻板印象,贴标签。是贬义的。杀人的是人,而不是人手里的枪,工具无罪,杀人诛心。在网络上「杀人」没有成本,敲键盘不用过脑子,浪费的除了时间,再无其他。时间,对饱含偏见的人来说,不值钱。换来的心情愉悦,倒是价值千金。

有一种偏见,不常被人发现,用冯大辉老师的话说,「偏见对别人是有伤害的。伤害他人就是作恶。」偏见,是一种恶。冯老师举的例子是自媒体喜欢写人,大意是说,很多自媒体为了流量、话题,经常写一些不认识的人,编排一些段子挖苦几句,揶揄几句,抖点小机灵。但作者不认识当事人,也没有采访过当事人,不了解具体内情,全靠扑风捉影的信息,写出来的东西怎么会没有偏见。

还有很多定义清晰的偏见,地域歧视,种族主义,社会影响。通通容易造成偏见。耶鲁大学心理学教授 Paul Bloom 发现,人自婴儿时已开始就懂得从他人行为分辨好坏、区分你我而形成偏见。小孩子从思想发育开始,就分得清孩子和大人,明白你们和我们,何况成年人。

另一种偏见,是向内的偏见,保护主义。你是我的人,我就有必要向着你,外人怎么可以随意评论,打狗还得看主人。过去的氏族,现在的职场,交了保护费,你和我就是一边的人,我的主义就是你的主义,你的思想就是我的思想。对待一切外来事物,饱含偏见,对待自己人,饱含温暖。

费孝通写《乡土中国》,一本小书把这种偏见写得清清楚楚。熟悉的社会,熟悉的文字,熟悉的社会关系,促成了中国一切社会结构的样子。想娱乐一点,读一读莫言,看笑了的地方,放下书本会哭。觉得假的段落,再一打听,是真。一篇《白狗秋千架》,至今是我读过和中国有关的最好的短篇。

著名流亡艺术家艾未未,想在疫情期间回来看看年迈的母亲,母亲觉得回来不安全,拒绝了他。他随后给在剑桥读书的儿子读了两句父亲艾青的诗,用他自己的话说,其父至今也可算作最爱国的诗人,不仅和毛泽东,就是和当今领导人的父亲,也是好朋友,那句诗广为流传:「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儿子反问,「那爷爷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艾未未无法回答。这又是何种偏见?是向内还是向外?

你问我,我也无法回答。

偏见不可消除,但是偏见可以缓和。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要打断别人,让对方把话说完,听进去,消化掉,再提意见。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头,总会好一点。大部分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网络上看着如何热闹,冷静下来,不过是自说自话,自娱自乐。这是全民对全民的偏见:

你,永远只能看到你想看到的。

何不试试看点儿别的,哪怕是天上飞过的鸟。偏见缓和一点,眼里的天,就会大一点。


重启知识星球。微信是牢骚地,知识星球是碎片花。对不起以前付费的各位朋友,只能今后做得更好一些。星球已经没办法改成免费了,免费也不是我的门槛。但我极力降低了价格,算是另一种补贴。

事实

真正的事实只有一种,就是没有事实。

我眼中的事实,大概有三种,常识,共识,我认为的事实。

人们普遍缺少常识。中国人知道地球是圆的,也不过 400 年。在此之前,常识认为,天圆地方。再在此之前,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所以,常识也是在变的,没有一成不变的常识。常识的终结,就是科学认识的开始。这一代的科学知识,可能会变成下一代的常识。

共识,就是社会化事实。只有被公认的事实,才叫事实。社会化,最重要的,是要知止,停止的止。冯唐说,「大家不在一个层次上,点到为止就可以了,你看我傻X,我看你傻X,不要说出去就可以了,就是你说一加一大于八,我也不会说什么,就可以了。」这是达成共识的前提。有了共识,才能有社会化事实。不要你说常识,我提科学;也不要我讲共识,你聊哲学,这样子,除了痛苦,不会多出什么。大家都是社会化动物,都是一个篮子里的鸡蛋,非要碎一地,日子就很难过下去了。

我认为的事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眼中的事实。即便存在真正客观的事实,在每个人眼里,也有一万种不同解读的方式,所以说,事实,即使客观,也不绝对。这话怎么理解,我举个例子。

“大跃进”期间,毛泽东主张大炼钢铁。原已超额的钢铁生产指标,终于被新指标代替了。这新指标对钢铁生产的预计是,一九五八年的生产量是一九五七年生产总额535万吨的“翻了一番”,成为1070万吨了。

关于这个指标,据新华社记者杨继绳的著作记录:

1958年6月19日晚,毛泽东在北京住地游泳池召集领导开会,毛问冶金部长王鹤寿:去年五百三,今年可不可以翻一番?王鹤寿说,好吧!布置一下看。第二天冶金部1958年钢产指标为1100万吨(对外公布是1070万吨)。从此全国掀起了大办钢铁的群众运动。

实际上,据唐德刚回忆,“二五”计划中这一钢铁产量大翻身,是出于一个天大的偶然。据当时分管钢铁生产的副总理薄一波的回忆:

毛泽东在1958年的6月初想提高钢铁生产量。为此,毛专门召见薄一波到中南海游泳池去,一起游泳,并提供口头咨询。

毛在池中问薄,1958年的钢铁产量的指标能否翻一番?刚好薄一波正在游泳池中翻了个身,因而随口说“翻一翻”。

毛闻言大悦,就说翻一翻吧。

他二位决策者,因而就这样决定了1958年全国的钢铁产量“翻一番”,就这样确定了1070万吨的指标了。

据唐德刚考证,这个在游泳池里“翻一翻”的故事是根据国务院体改所前所长阮铭教授,听薄一波在文革出狱后亲口说的。

上述一段可见阮铭:《中国大陆无程序决策》,载于1993年5月的《中国之春》。Google Book 上还找得到。

所以,哪一段是事实呢?在我看来哪一段都不是。有别人写出来的事实,有大家公认的事实,还有我眼中的事实。如何理解这些事实?点到为止。

写这么多,全因为前段时间,小侄女在家里给我上了一课。十一给小嘟嘟买了一个玩具,一棵小树,上面有写窟窿放进去一些带磁铁的小虫子,还有一个带吸铁的小锤子,做成了鸟妈妈的样子,树的顶端,是一个躺着的小鸟,玩法就是嘟嘟自己用鸟妈妈抓上来虫子,喂给小鸟。锻炼他精细化动作的发育。

小侄女拿起来玩具,玩得很溜,我见状,也跟着凑热闹,说咱们一起来喂小鸟吃饭吧。侄女说,不对,这是小鸟在喂妈妈吃饭。我一惊,这这么符合逻辑?不论是常识,还是说明书,都写着鸟妈妈喂小鸟,怎么到了你这,变成了小鸟喂妈妈呢?侄女说,这明明是鸟妈妈老了,飞不动了,小鸟在捉虫子喂妈妈。

这一番理论,弄得我哑口无言,简而言之,侄女没毛病,是我想得太浅。这为什么不能是小鸟喂鸟妈妈呢。就像嘟嘟,至今没有一个玩具,是按照说明书来玩的,但近距离观察,他的玩法似乎又都说得通,有他自己的理解。

他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了,而我们,好像还一直在用别人教授的方式观察世界,不论是说明书,还是报纸新闻,亦或者新新媒体们。

这么说起来,事实就是,再观察世界的角度上,我目前还不如我儿子。

可喜,可悲。

工体东路没有人(2009)

三爷,今天适合听李志。

我愿意用邮件接收有用的信息,而不是畅游在各种信息垃圾堆

前几天,我看了《十三邀》采访许倬云老师的一期节目,视频看了一遍,音频听了两遍。里面就说到当代人已经不会思考了,我理解老师的意思就是所谓的独立思考能力在这个时代已经缺失了。许倬云老师说,现在人们已经习惯了看答案,什么东西都可以去网上搜,都会有某种形式的答案,今天已经没有真正的知识分子了,我们现在的知识分子是网络知识分子,是检索机器,不是思考者。我们如今还面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的问题,依然还是来自轴心时代那些大家们思考出的问题。轴心时代,公元前 800 年到公元前 200 年,是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孔子、老子们生活时代。

看过之后非常感动,也非常悲哀。老师讲到今天的教育,他说全球的教育都是这个样子,教不出真的知识分子,教不出那种能把全世界走过的路,当做自己走过的路一样的大师,今天的教育教出的是凡人,是过日子的人。我不可能成为大师,但我竭力想在这个时代做一个思考者。思考者不一定要解决问题,就像一本好书,它最终给你带来不一定是一个问题的答案,而可能是恰恰是一个更好的问题,一个需要你渴望继续去探索、去思考、去追寻的好问题。

进入全民媒体时代之后,我极力让自己保持独立思维的方式有三种,看起来都很古老。其一是上一篇《一件复古的小事及其杂谈》中说到的独立博客。我不仅自己写,更主要地是去读其他人的博客。比如万维钢老师在成为得到网红之前的博客「同人于野」,后来成为大象公会主笔之一的辉格的博客「海德沙龙」,还有像是技术与人文并存的阮一峰老师的博客,郝海龙老师的博客,陈皓老师的博客等等,都是我青年时代获取智识最主要的手段。

当然,有些人已经不再更新,有些人则换了一种存在形式。其阐述的思想却一直延续到今天,对我影响至深。很多人都觉得罗永浩创办的牛博网是中国最后一个知识分子聚集的场所,包括后来的腾讯大家,也是希望能够恢复思想的独立性与思考性。其实都可以理解为博客的一种存在形式。

第二种是 RSS 订阅。听起来很古旧,如今还会有什么人用这种方式获取信息么?其实有的。你完全可以把它理解成全互联网的微信公众号。通过自己的筛选、判断、思考,最后会形成一个用于获取自己最需要的知识的阅读列表。在今天,可以说这是一种为信息冗余减压的最好办法。我们已经不再困扰如何获取信息,而是在庞大到无法计数的信息中,如何正确地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从海量的博客中获取信息,到使用 RSS 进行第一次筛选,我已经有了想对的判断,不光是对信息质量的判断,还包括对作者本身的判断。如此,就进入了第三种信息获取的渠道:邮件订阅。

邮件订阅是一种很古老的信息获取形式,反而在今天这个时代,是我认为最行之有效的信息获取手段。

邮件订阅要怎么理解?写信。如今人们都喜欢即时性的消息,写信,是非常复古的一种形式。但写信有几种好处。

第一,它需要被认真对待。这封信一旦寄出了,任何错误也就无法及时撤回修改了,只能在下一封信里解释。写信的作者自然对自己的文字保持高度警觉,以及尽可能全面。

第二,它表示一种信任。我对订阅的作者是有着高度的价值观认同的。我愿意接收你的信,一定是因为我判断你能帮助我解决某些问题,或者疑虑,或者提供一些我完全不知道的视角。

第三,它提供一种态度。邮件订阅的内容,多半不是单纯的信息传递那么简单,那样的信息我完全可以通过 RSS 做一个更符合自己需求的列表。邮件订阅更多的,是关注作者的表达,他们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理解,有自己的感受。这些东西,往往是不会在公众媒体中体现的,而写信,就变成了很好的一种方式。

我前前后后订阅的邮件列表有李如一的「一天世界会员通讯」,有赵先生的「Daliy io」,有方可成老师的「新闻实验室」等等。这些人对自己的专业领域有着独立判断和思考,所提供的内容价值也远远大于自己在市面上漫无目寻找到的东西。其实,像是得到上吴军老师的「硅谷来信」,也可以理解为一种邮件订阅形式。只不过,它对目标群众的定义范围更广,自然对内容就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审查和修订。

至今,我订阅李如一的会员通讯已经成为一种生活习惯,不断的吸收、观察、判断,在一些突破界线的话题讨论上,他是我见到的少有的知行合一的人。这一点品质,也同样是这个时代缺失的。

比如他最新的一篇通讯《向铃木清顺学习如何传播「发哨子的人」》,里面写到:

简体中文互联网一直有利用文字游戏或特殊文字处理来躲避言论审查的传统。这种做法可能会让人产生革命党通过加密文字传递信息的快感……但既然编码是现成且公开的,短命就是必然的。我当然不是说人们应该集群体之力开发一种无法被破译的编码系统——那种东西不可能存在。所谓短命是一种对行动目标而非结果的描述:对大部分人而言这只是一种游戏,谁在乎它能生存多久?

翻译大狂欢让更多人看到了「发哨子的人」(我也是),但如果不去认真读龚菁琦的原文,不去记住龚菁琦的名字,以及,不去重新思考传统媒体不可替代的作用,这种看到和看到任何被万众嫌弃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最希望谁能看到这篇被封禁的报道?肯定不是那些经常泡在网上的人,更不是可以身在国内而全天候使用 Telegram 的人,而是那些只通过电视、微信和今日头条获取信息的人。妳花一分钟就可以在 Telegra.ph 备份文章,但她们的困境可能不只是收到链接却打不开,而是不知何谓链接,不认识任何不带预览功能的链接(当然现在大部分聊天软件都带预览功能了),甚至,对于任何不通过微信传来的东西感到困惑甚至恐惧。她们很可能也没有阅读习惯。

如何让这一部分国民不仅能看到——准确地说是「遇到」——这篇报道,并且能看得进去?

翻译大狂欢不是答案,因为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审查。它或许传递了信息,但同时也将审查一事合理化。真正的答案或许因为过于简单而被无视……无论线上线下,大部分通讯管道都可以审查,但没有人能审查亲友之间的面谈。如果不能发微信给另一个城市的老同学,那就和同一个城市的老同学喝咖啡聊聊这篇文章吧。不,就算能发微信给另一个城市的老同学,其效果很可能也不如和同城的老同学当面聊聊。这篇文章就是妳们见面的理由。妳也可以在午饭时和同事聊。如果她们没听说过此文,不要当场发链接。用自己的话把文章大意说给她们听,然后开始讨论,就像妳们在微信群里会做的那样……只不过这一次,除了妳们自己,没有人可以审查妳们。妳们的小宇宙和无垠的万维网隔绝,反文化由此成形。

这就是我无数次表达的,在《说两句废话》中写到的那样:「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走出去,走到朋友们的身边,面对面去聊天。去感受别人的呼吸、表情,感受别人听到你话语时毛孔的收缩和舒张,兴奋和气愤。去交流,就感受,好的与不好的,幸运的不幸的,感恩的痛恨的,希望的绝望的。去感受它们,直到它们变成你的一部分。」

当然,这也是在互联网中你不容易见到的文章,甚至是你不去付费订阅就看不到的文章。

但我愿意付费,愿意用古早的邮件的方式去接收这些信息,愿意为自己能具备一些本应是常识的独立思维去做一切努力。

一件复古的小事及其杂谈

我有一个比较正经的独立博客,本意也是进行一些严肃写作和自己的实验性创作。例如小说,诗歌。到现在我依然保留着一个写小说的梦,小说的主角都被取名「许愿」,所有的小说就是关于「许愿」的故事。最新的一篇只写了一个简单的开头。

一篇只写了开头的小说
一篇只写了开头的小说

做过网站的人都知道,折腾博客本身似乎比真正在博客上写作要有趣很多,我也一样,多次迁移自己的数据,更换各式各样的网站主题,追求一些小而美的功能,结果就是数据散落各处,很多已经找不回来了。后来索性把自己的网站放在了一个叫做 Bitcron 的托管处,我喜欢它的模式,静态托管,数据服务和渲染都由它们来完成,我需要做的,就是在电脑上新建一个文档,用 Markdown 写作,点击保存。非常方便,而且配合 @caicai 制作的博客主题,让人甚觉赏心悦目。

Bitcron 最近在进行节点和网站部署的改版,想要做出 Farbox 2.01,但无意中导致了目前的服务器响应很差,我的博客自己经常都打不开。所以,前几天我做了一件很复古的事情。我的朋友送了我一台 VPS2,我在上面折腾了几个小玩意儿,想到既然 Bitcron 的改版还需要一些时间,我直接在 VPS 上搭建了一个新的博客网站。说起复古,是因为它用的技术是现在看来最原始的带有数据库的 WordPress 平台,也是我最开始鼓捣这些东西的时候使用的古老玩意儿。搭建过程驾轻就熟,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网站,一切数据都由自己支配。

这就是它现在的样子。
这就是它现在的样子。

当看到它再一次诞生的时候,我还是很开心。整个过程也让我想到一段哈佛大学校长德鲁·吉尔平·福斯特的演讲:

只有试过了才知道。但是,不论是绘画、生物还是金融,如果你不去尝试做你喜欢的事;如果你不去追求你认为最有意义的东西,你会后悔的。人生之路很长,总有时间去实施备选方案,但不要一开始就退而求其次。

我将其称为择业停车位理论,几十年来一直在与同学们分享。不要因为觉得肯定没有停车位了,就把车停在距离目的地 20 个街区远的地方。直接去你想去的地方,如果车位已满,再绕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我主要的写作都在微信公众号上,却依然固执地坚持一个独立博客的原因。今年的各种奇妙事件,让我们第一次尝试了人人隔离,也催生了互联网的异样繁荣,再一次考验了当我们无法亲历,只能面对新闻媒体的时候,媒介多么重要,又是多么荒唐。

媒介即信息。一句大道至简的话,正中靶心,戳破一切。

归根结底,在微信上需要顾虑的因素很多,动笔的时候,思想其实已经被自我阉割。就像李如一所说,「对于社会流动性的不信任,对于「天赋」的盲目崇拜,对于教育的投资回报率的计算,所有这些都是互相关联的因素,加在一起就构成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越来越不自由的社会。就算没有极权政府,我们也已经能很好地自我紧缚并享受那种源自信任和安全感的快感了。」这种自我束缚,就是媒介的限制,长此以往,我很难保证我的思想不会随之更替,以致沉浸到那种快感之中。

来自现实世界的魔幻
来自现实世界的魔幻

唯一的办法就是挣脱,去了解真相。

我一直觉得,写作是一个很好的方式,甚至不需要发布出来,不需要什么华丽的写作工具、笔记本或者笔,一个备忘录,足以。写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自己对某件事情的怀疑,自己许下的心愿和对别人的承诺。写下这一切,就是亲手造一面镜子,诚实地面对自己。

这一切,微信无法做到,任何平台都无法做到。你会像我一样,渐渐关心读者喜欢看什么,平台喜欢扶持哪些类型的流量,会终日困惑于热点和选题,直到自己的思想渐渐被阉割,如破碎的镜子,再无可能重圆。到那时,将会留下一个破碎的自己,再也想不起曾经模样。

这是很伤感又不可避免的事情。我们被一切的外界塑造,反过来去塑造一个我们希望中的外界。当思想上接受了这一切,思维模式就再难更迭。试想一下,如今的明星出现绯闻/丑闻,人们是否已经预先设定好了后面的剧情,必须要反转、反转再反转才行。看似成功预测了别人命运的走向,但无疑已经被命运掌握。

我做的所有事反过来塑造出了自我。在这过程之中,我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忘记「矛盾」、「挣扎」和「怀疑」。

  • 事情真的是这个样子么?
  • 这样子对么?
  •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请记住这三个很好的问题。如果你脑中面对同一个问题的时候,能同时存在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却不会觉得纠结。恭喜你,你应该正好在合适的路上。

其实最近除了复古,我还做了一个很酷的事情。给小嘟嘟买了一个可爱的域名「ITTEN.FUN」,顺便注册了一个 Google 邮箱。至少希望在他养成独立人格的过程中,我不会是一块绊脚石。

2020.03.13 记。

  1. Farbox 1.0 是 Bitcron 开发者曾经做的一个网站托管服务。没办法,会折腾博客的人总是会关注各种类型的建站方法和网站托管平台。
  2. 简单理解,就是一块大硬盘,但是你可以在互联网上随意访问它。

浅谈时间管理

市面上对此话题的资料多如牛毛,有从各个维度去解构时间管理的书籍、课程、讲座,甚至是社群。

工具控比较善于使用各种软件来规划自己的 GTD(Getting Things Down),理工科思维的人则会从认知科学的角度进行分析,得出诸如奖励机制,内在驱动等理论,发明了番茄工作法,目标动机法等辅助自己管理时间。

一些人成功了,大部分人都失败了。失败的人自然羡慕成功者,成功者开始传道授业解惑,一方面完善了自己的时间管理流程,一方面获得精神上的鼓舞。结果管理好时间的人越来越懂得如何管理自己的时间,迷茫的人们则拜走在各位大师门下,苦于不得心法。

我也在工具和理论之间反复徘徊,各种办法浅尝辄止,最后得以冲破瓶颈,说实话,还是靠自己。靠的是「自我的外力」。

我不太懂得总结,但是模糊之间记住了两句话,一句是万维钢还没有如此成名之前写在博客上的,大意是 GTD 有两个核心,一个是要穷尽自己所有的待办事项,扔进收件箱,解放自己的大脑,另一个是要有反馈,也就是回顾。收集-整理-行动-回顾。最关键的是第一步和最后一步。不过我发现,人们更多是在纠结整理与行动。其实做好了收集,跟踪好回顾,整理和行动将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可惜在我有限的视野里,并没有看到多少人做得到。

另一句话,就是我所说的「自我的外力」。原话是意味博主写在博客上的:

不仅仅是读书,生活中任何需要改善的习惯,需要调整的节奏,都是价值观的优先级重构。

这段话原本聊的是为什么很多人抱怨自己没有时间读书,博主认为,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这是形象的说法。本质上,不断提升一个事情的优先级,自然就可以为此放弃若干杂事。读书如此,睡眠如此,运动健身、陪伴家人也是如此。

我自己用白话解释一下,就是并没有「没有时间做某事」这种说法,只有某事对我来说还不够重要。

如此看来,时间管理本质上是一个伪命题,时间不需要管理,需要管理的是自己价值观的优先级。

以我自己的生活举两个例子。我的英语水平一直不高,虽然无数次说要好好学习,但因为各种原因,总是无法坚持,直到确认了自己不得不出国出差,紧迫感极速抵达,大概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报了某个和老外聊天的在线课程,老师的质量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发音也不重要了,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开口说话,我能不能听明白,对方能不能听得懂,每天一个小时,到了出国的时候,已经可以和老外简单进行工作上的交流了。

第二个例子,读书对我来说,已经部分成为了一种习惯,喜欢有事儿没事儿的时候翻一翻。(“翻一翻”这个词儿,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梗,如果有人喜欢,文章下面留言,我下回专门讲一讲)但是有了小嘟嘟之后,几乎占满了我全部的休息时间,读书的数量和速度是直线下降的,可能只有之前的 20%-30%,不过这并没有让我产生什么压力,陪着小娃娃,是另一翻不可替代的乐趣。

这就是所谓的,带娃对我来说,比一切其他事情都要重要。我的价值观优先级也跟着升级了。家庭成为第一位。

说到这里,我并没有刻意去关注怎样管理时间,我也私以为,并不存在需要管理的时间,我们要管理的,是自己价值观的优先级。

最后,希望你能记住,时间管理是伪命题,仔细想想,什么事情对你来说,是真的重要。你自然就会花费大量时间投入其中。

「你们来看一看这种生活吧:强者骄横而懒惰,弱者愚昧,像牲畜一般生活着,周围是难以忍受的贫困、憋闷、退化、酗酒、伪善、撒谎……然而,所有的房屋里和街道上却安安静静,心平气和。住在城里的五万人当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大叫一声,高声说出他的愤慨。我们看见一些人到市场去买食品,白天吃喝,晚上睡觉,他们说废话,结婚,衰老,安详地把死人送到墓园里去;可是那些受苦受难的人,那些隐在暗处什么地方进行着的生活里的惨事,我们却没看见,也没听到。一切都安静太平,提抗议的只是不出声的统计数字:若干人发了疯,若干桶白酒被喝光,若干儿童死于营养不良……这样的世道分明是必要的;幸福的人之所以感到逍遥自在,仅仅是因为不幸的人沉默地背负着他们的重担,而缺了这样的沉默,一些人想要幸福就办不到。这是普遍的麻木不仁。每一个满足而幸福的人的房门边都应当站上一个人,手里拿着小锤子,经常敲着门提醒他:天下还有不幸的人,不管他自己怎样幸福,生活却迟早会对他伸出魔爪,灾难会降临,例如疾病、贫穷、损失等。到那时候谁也不会看见他,不会听见他,就像现在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别人一样。然而拿着小锤子的人却没有,幸福的人生活得无忧无虑,生活中细小的烦恼激动着他,就像风吹杨树一样,于是天下太平。」

《醋栗》,契诃夫

在糖果听刘堃

去年赶在十一生日的时候,去了一次糖果看刘堃的演出,可惜没看到他带着儿子一起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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