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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青年作家的信摘抄

科伦·麦凯恩. 给青年作家的信. 翻译 陶立夏. 科伦·麦凯恩作品系列 ISBN: 9787020132218.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8.

  • 走向自己的内心
  • 我真的喜欢看年轻写作者们着手塑造他们世界中的素材。我向我的学生们猛烈施压,有时候他们会还以颜色。
  • 我的公开课的教义之一就是在一个学期里,鲜血终将无可避免地渗出教室大门,同样无可避免的是,其中一些会是我的血。
  • 保持热切,保持诚挚。
  • 找到你信任的读者,他们一定对你回以同样的信任。
  • 在局部里发现普遍性。
  • 对美好事物之中不息的力量有信念。我们从他者的发声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 效仿,临摹,直到它们成为你独有的声音。写你想要了解的那些。但更好的是,试着去写你不了解的那些。
  • 重新赋予那些被他人嘲讽的事物以意义。
  • 深思熟虑过的悲伤远胜于未加思考的那些。应对给予你太多慰藉的事物心存疑虑。
  • 别成为一个爱说教的人——没有什么比解释更能扼杀生命力的了。
  • 以质疑为开场。成为一个探索者,而不是游客。去一个无人曾抵达的地方。
  • 信赖细节。
  • 一个故事远在第一个字被写下之前早已开始,又在最后一个字被写出之后,久久不能终结。
  • 去它的语法,但你首先得知晓语法。去它的形式,但你得明白讲求形式意味着什么。去它的情节,但你最好在某个阶段让某些事发生。去它的结构,但你必须先从头到尾彻底思考过作品的走向,即使闭上眼睛行走其间也安全无虞。
  • 不要太担心你的字数。删减才是更重要的。
  • 往往,你删的字数越多越好。
  • 在脑海中列张单子写下他们是谁/什么,他们来自哪里。外表。肢体语言。独特的癖好。童年。矛盾冲突。欲望。声音。
  • 让他们变得复杂。让他们产生冲突。让他们说前后不一致的话。这是真实生活的内容。不要太讲逻辑。逻辑会麻痹我们。
  • 纳博科夫说他书中的人物就像为他的战舰划桨的奴隶——但他是纳博科夫,他可以说这种话。让我带着敬意反对。
  • 携带一本笔记。
  • 一有机会就写。场景,想法,街上听到的只字片语,地址,描述,最终可能会设法变成句子的任何事物。最微小的细节可能会成为通向全新思考方式的关键。
  • 为笔记标注日期。
  • 成为一台摄影机。用“语言”为我们构建视觉。让我们身临其境。颜色、声音、图像。让我们感受那个时刻的脉搏。先是全景,然后专注于细节,再赋予这个细节生命。假设你有几个可变焦镜头是很有用的招数。鱼眼镜头。广角镜头。长焦镜头。放大。缩小。扭曲。锐化。分割。把自己想象成真的相机。
  • 一段对话或许不真实,但它必须诚实。
  • 对话被打断是很棒的。
  • 情节在好故事中居于次席,因为发生了什么永远不如如何发生来得有趣。而如何发生取决于语言如何捕捉过程以及我们的想象力如何将语言转化为动作。
  • 通过调查获得的对细节的关注会产生水滴石穿的作用,让你的故事魅力非凡。
  • 保持心怀期待的习惯。允许自己享受微小的欢愉,即便要面对这世界如今的面目。事实上,要学着在你能抵达的任何地方创造出人生充满期待的证据。
  • 我已经听到有些年轻写作者说他们没有时间阅读。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花了太多时间胡言乱语。
  • 指责一本书太厚也是荒谬的。无法想象你不去试着读一下能找到的最艰深的作品。马尔克斯、伍尔夫、加迪斯、汉森、加斯,过去在影响着你的未来。影响来自阅读的东西。我们从这些书中找到自己的风格。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发现大师然后以模仿他们的动作与口吻的方式塑造出自己的大师风范:通过峡谷抵达山谷,或是霞光——或者同时抵达山谷与霞光。
  • 琼·迪迪恩曾说,我们靠讲述自己的故事活着。
  • 好的写作理应唤起读者内心的感受:不是(告诉他们)正在下雨这个事实,而是雨落在身上的感觉。——E.L.多克托罗
  • 写作课的伟大铁律之一:展示,而非告知,意思是说你必须带领读者经过他们不熟悉的领域却不剥夺他的感受,那栩栩如生的每时每刻。
  • 不必匆忙,无需闪光。不必成为他者,但做自己。——维吉尼亚·伍尔夫

千里走单骑,得有一匹好马

去年班宇写作的《冬泳》,差不多在各种青年阅读者和官方媒介推荐的读书榜单上出现,作为双雪涛之后的东北伤痕文学代表。他的作品是非虚构的,这一点要比贾行家好一些,有了足够的扩展空间,更容易把一方水土涂抹得魔幻一些。

但我不是很喜欢这本书,也许是因为有了双雪涛在前,不论是文字表述的格局,还是对文字本身的把握,一没有跳出双雪涛留下的模式,二有些故意而为之的痕迹,当然,这两点放在一起也有一个好处,让人觉得亲切、熟悉,又大呼过瘾,但终归是套子里的人,翻不出如来的五指山。

我大概在年中就看到人推荐黄昱宁,却迟迟没有拿起来读一读,反而是接二连三地读了《冬泳》、《赵桥村》、《猎人》、《六里庄遗事》和李静睿的几本书,值得推荐的不多。整个 2019 年除了莫言一套《短篇小说集》和《最后的访谈》系列,以及补读的几本真·育儿书,大抵可以说是很失败的一年。这也坚定了我在 2020 年不读新书或切记谨慎选择的原则。

好在 2019 年年末和 2020 年年初的交接时段,我总算是读了这本《八部半》。算是给新年开了一个漂亮的好头。这是一本别人写不出来的书,正如黄昱宁在跋语里写得一样:人生的前四十年已经习惯于当一个称职的出版人、勤奋的翻译者、自觉的评论者以及挑剔的读书人,这些角色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合成一个贴身跟踪的影子,须臾不曾放过我。

这些身份混杂、交织在一起,唯一解脱的方法就是写作,她也提到,这本书一经出版,就独立于她了,任凭大家如何看,如何品,于她来说,这是她轻装出发之前卸下的最后一个重担。

我十分羡慕她的职业经历,作为出版人、翻译,她能在浩瀚的文学之中自由选择,并能把自己的选择变成大众可以接受的语言,这是一个引领者在做的事情,而她恰好又是一个优秀的读书人和批评家,可以同时对文学保有高度的警惕和自觉。

这部小说是她断断续续用几年时间写作而成,之所以叫《八部半》,一部分原因自然是窃取了费里尼的同名电影,更重要得是,最后一篇小说《海外关系》一部分内容取自她家族的真实故事,另一部分则是由她自己收集而来的辅助资料填补而成,所以只能算是半部小说。

桑丘在给这本小说写的序里说道:

人与他人的关系,在本质上关乎人如何和怎样获得、持有他的世界,这是最日常的经验;而在黄昱宁的讲述中,这是探险,是错误百出艰难困苦的旅程。在现代的、媒介重重的人间,人已经失去与他人,其实也是与自己的直接、整全的联系,他只能期待着偶然,期待在不可能的可能中邂逅、偶遇,期待着在上千万人口的“魔都”街头奇迹般找到“那一个”;他必须把自己想象为、创造成戏剧人物。

这也符合黄昱宁在整本小说中定下的基调:进入陌生人的世界,去窥探他们不愿为人知的那一面,恰好,那又是极度真实的一面。她把它裸露出来,看人们对此的反应。正如她在评价其中一篇《三岔口》时说的:如果一定要分类,他们通常被归入一线城市的中产或者准中产。我熟悉这群人,熟悉他们总是在城市阶梯上寻找自身位置的习惯性焦虑。他们迷恋秩序,从小是优等生,愿意相信每一道难题都有标准答案,他们像镜子一样互相反射对方的尴尬。我想窥探的是,他们一脚踏空、失去重心时会有怎样的反应。这看起来多少有点恶作剧心理,所以评论家张莉老师在看完小说初稿后告诉我,给她留下最深印象的是我的“冷冷的嘲讽”。

其实整本书中,黄昱宁所写的八个故事,只有《三岔口》是她所熟悉的人群。第一篇《呼叫转移》描写的是一桩电信诈骗,借由男主人公暴露出了一位出轨的名导,一个学生小三,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在男主人公得窥探之下,一层层扒开现实里的虚伪和丑陋。《水》与《你或植物》似乎是她自己思想上的一个变种,一种宣泄。《水星很忙》相对平庸一些,窥探的是那些并不靠谱的职业带给人的臆想。

我更喜欢《幸福触手可及》里,黄昱宁对人物心思的全面剖析,准确地说,是解剖的剖,她几乎把两个人的思维运作合盘托出,一丝不挂。而暴露出来的恰好是当代男女青年不停在试探的禁地,他们合力将边缘推搡地越来越模糊,但又没有勇气往前多迈一步。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四目相对却又假装视而不见,似乎是整个时代的问题。

至于其余两篇带有一点点科幻色彩的小说《千里走单骑》和《文学病人》,更是让我爱不释手。《千里走单骑》直指后人工智能时代的社会形态,人们无疑变得更加被动,一切都是可设计与被设计的,人工智能替我们解决一切的同时,也替我们选择一切。我们拥有的,将是空洞的,毫无意义的自由。就好像机器可以刺激你的神经,感觉到坐在摩托车后座的风驰电掣,却无法让人明白,楼住开车人那一瞬间的神经跳动,和触摸他脊背时的微妙感觉。

《文学病人》则是黄昱宁的拿手好戏,在小说里,人与机器将进行一场文学比赛,她更是信手拈来自己多年文学沉浸的所得。小说的核心是 AI 已经完全占据了文学的主导,矛盾的是 AI 所能延展的一切都是从人的想象出发,如果人类对于文学失去了兴趣,AI 也只能原地转圈圈,无法突破。至于这场比赛,更是一种嘲讽,人类想赢,究竟是要模仿 AI 的笔锋,还是完全另辟蹊径?

她自己也说道,「一旦进入陌生人的生活,一旦把自己想象成闯入者,我确实获得了新的视角。」在这些视角的延伸之下,一切都被搅动成了另一种形状,这本小说就自然以一种窥探的,但又无比熟悉的姿态呈现。至于小说中的每一个角色,似乎也没能逃脱一种命运的纠缠。

她在《幸福触手可及》写过一段番外,足以概括她笔下的人物:

在小说《马耳他黑鹰》里,主人公塞缪尔跟别人讲过这么一个故事:有个叫克拉夫特的人,典型的中产阶级,日子过得无风无雨。有一天他出去吃饭,经过一座正在兴建的办公楼,差点被一根掉下的横梁砸死。克拉夫特觉得,仿佛有人揭开了人生的盖子。他给妻儿留了一大笔钱,然后更姓改名,到处流浪,直到跑累了在西北部安了家,第二个老婆也是那种“喜欢新的色拉烹调法的女人”,跟第一个没什么两样。塞缪尔说:“他当初那一走,就像攥紧了的拳头,手一放开,就没了。他那么做是因为需要适应掉下来的横梁,后来再没什么掉下来了,他也就适应什么也掉不下来的生活了。”

当代的人们都不同程度地想要逃脱,离开现在的环境,离开不舒服的空气,离开魔幻的现实世界。

但若想千里走单骑,得先有一匹好马。黄昱宁起码做到了卸下包袱,轻装上阵。

每一个匆匆行走在城市中的人,都有一身故事

纽约人每分钟眨眼28次,但紧张时每分钟可能要眨40次;每天,纽约人要喝下40万加仑啤酒,吃掉350万镑肉,消耗21英里长的牙线。在这座城市,每天有250人死去,460人出生,15万人戴着玻璃和塑料假眼行走;这里还有500名巫师、600尊雕塑和纪念碑、30万只鸽子……

这是一座举世闻名的城市,在盖伊·特立斯的笔下,却变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纽约。

盖伊·特立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非虚构写作者,美国著名作家、记者。20 世纪 60 年代以来,他一篇又一篇的特稿撼动了整个新闻行业,成为无数新闻写作的模仿对象。《北京零点后》、《北京,2000 万种死法》,这些特稿写作的手法几乎都是延续了盖伊·特立斯创造的“新新闻写作”。

他曾经采写的《弗兰克·辛纳屈感冒了》被誉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非虚构书写”。在这本今年集结他优秀文章出版的《被仰望与被遗忘的》,则是经典中的经典。

在书中,我第一次看到了他惊人的笔力,极具震撼的观察力以及他异于常人的对周遭的敏锐嗅觉。

全书共分三个篇章。

第一部分《纽约:一位猎奇者的足迹》,从这座城市开始,却径直走进了城市里最不起眼的各种角落。擦鞋匠,酒店门童,妓女,雕像,波希米亚式野猫…一座流动的城市,每个人都马不停蹄地向前,忘记脚下的路的城市,一个伟大的记者用他敏锐的眼睛,发现了一个被人们无数次擦肩,却完全忽略掉的城市。同样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放佛在不同的平行空间之中,每个人都努力地照亮自己的未来,一点微弱星光都舍不得散播出去,目之所及,只有自己,生在这座城市里,恍若孤单一人。

而盖伊·特立斯笔下的纽约,不再是这个样子,它在写这座城市里的人,却没有忘记这座城市本身:

纽约是一座拥有 200 万个核桃贩子、30万只鸽子、600 尊雕像和纪念碑的城市。看到那些雕像时你可以这样去理解:一位骑马将军雕像中的坐骑两只前蹄都腾空离地,意味着他战死疆场;假如坐骑一只前蹄离地,那意味着他死于战争中所受的伤;如果坐骑四蹄着地,那么这位将军很可能是寿终正寝。

这是盖伊·特立斯眼中的纽约城,“在纽约,从黎明到黄昏,再到黎明,日复一日,你都能听到车轮驶过乔治·华盛顿大桥的混凝土路面时发出的隆隆声。”

这是每个人每天都要行走路过的城市,甚至有那么多人要日复一日的横跨整座城市,为了心中某些东西奔波而坚持,没有人会停下来听听路面上的隆隆声,没有人真正了解,也没有人真正属于这座城市。

在纽约的码头上,一位码头工人说:“猫在这里根本无法睡觉,一旦它们睡着了,老鼠就会把它们吃掉。我们这儿已有老鼠咬死猫的先例了,但这种情况不常发生,大多数码头野猫都是非常凶猛的。”

在纽约的电梯里,有着消息最灵通开电梯的人。像看门人一样,他们极少讲话,但却一直在聆听。萨迪餐厅(萨迪餐厅(Sardi’s),坐落在百老汇旁的一家餐厅,1927年开张,特色是其墙壁上百余幅话剧界知名人士的漫画。自开业以来,其就因客人多是在百老汇看戏的观众而有浓厚的话剧评论氛围。)的看门人总是认真聆听那些看完首场演出从此经过的观众对该剧的评论。他听得非常认真,于是,在大幕落下十分钟之后,他就能准确地告诉你,哪些剧会火爆,哪些剧会失败。

这一部分中盖伊用了大量的排比,大量的细节和数据,排山倒海的气势里,让文字活起来,变成了声音,变成了画面,变成了生动无比的一场宏大戏剧,变成了一部写在纸上的城市交响曲。

这都源自于盖伊多年的生活习惯,他是一个十足的资料收集、整理狂魔,家中充满了各个年代、各种主题的各式资料,都分门别类的放置整齐,有的是专门买来的档案柜、大盒子,有的就是鞋盒。他还酷爱“装饰”,曾扬言如果不当记者作家,说不定就去服装、时尚行业谋生。每个盒子上都贴满了跟它主题有关的招贴画或剪报。

而且至今,他不上网,没有电子邮箱,更别提社交媒体账号了。当遇到其他人需要发 E-mail 的状况时,他就向对象寄去一封打字机打出的信件或卡片。

他是一个真正活在城市里的人,纽约,是盖伊·特立斯的纽约。

书中的第二部分《大桥》讲述的是建设纽约韦拉扎诺大桥给当地居民生活带来的影响及流动修桥工的生活。修桥工都是些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可正是这些工人冒着生命危险,建成了美国无数的大桥和纽约城里一座座大桥和摩天大楼。

这部分让我想起了张赞波的《大路》,他在湖南跟踪采访了三年,记录了一条高速公路建成的全部过程,纪实的程度和细节令人吃惊,政府,地方,民众,工程队伍,黑社会,各种势力在一条将要完工的高速公路背后挣扎,怒吼,搏击。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的英雄,每个人都是其他人的敌人。巨大的利益,让个人的群体中淹没,也让个人在群体中被放大。拆掉的寺庙,炸毁的房屋,工程的事故,最后看到的,却是一条象征着城市崛起的公路,公路背后,是血淋淋的生命和魔鬼一样的生活。

《大桥》把这些东西描写的很轻,盖伊在书中将大桥弱化,将建造这座大桥的人推到了我们面前,那些周末还要驱车回家的印第安人,那些在大桥上怒吼的监工们,那些优秀螺丝工,那些偷懒的家伙,那些跟随着工人们开的酒吧,酒吧中的故事和纷争,让一座大桥活了过来,有了生命。

他们在一个地方只逗留一段时间,一旦大桥建好,他们就开拔到另一座城市,去修建等待着他们的另一座大桥。他们把所有的地方都连接了起来,但他们自己的生活却永远孤独、飘零,支离破碎。

每秒的细节都是那么的真实,像是写在纸上的纪录片。

而第三部分《走向深处》写了11位美国名流的小传,著名歌星弗兰克·辛纳屈、失败的体育明星弗洛伊德·帕特森、玛丽莲·梦露的丈夫、《巴黎评论》创办人普林顿……

他的新新闻写作手法,在这一部分发挥到了极致,那些采写让一个名人变成常人,让每一个常人都有机会成为名人。他们同样会感冒,会经历离婚,会在赛场上输掉拳击比赛,会吸毒,会走私,会感谢上帝,也会亲吻睡梦中的妻子。

让我印象极深的一段是在《乔·路易斯:步入中年的国王》这一篇中,盖伊写到,乔的第三位妻子,与他的前两位妻子相比,没有她们那么性感,但却弥补了她们的不足,她们所缺乏的正是她所拥有的。她充分发挥了自己的长处,因为她更聪明,另外也因为乔已坠入爱感河任凭她摆布。对他来说,她集以下各职于一身:律师、厨师情人、代理人、税务顾问、贴身仆人,除了不做球童,什么都为他做。当她的朋友、歌手玛隔亚·杰克逊注意到壁橱中塞满了乔的东西时,说道:“玛莎,我想乔终于要安定下来了,这在乔的生命中还是第一次,把所有的衣服都放在一个地方。”

而后来的采访中乔自己说到,我幸运的是我娶了这个世界上三个最好的女人为妻,而我最大的不幸却是婚姻。

这本书结束在了为伟大名人撰写悼文的无名记者《坏消息先生》。盖里在书里说这些记者有着两个非常古怪而又矛盾的习性。他们往往因为要提前准备一些名人的悼文,而误以为这些名人其实已经去世了;他们还会因为某一篇让自己非常满意的悼文而希望某个名人尽早离世。

今年的盖伊·特立斯已经度过了自己 85 岁的生日。也许,纽约时报专门负责悼文的无名记者已经为他写好了最后的文章,不知道盖伊是否可以提前读到,又或者,他会不会为自己做一次采写,自己亲自来写自己的悼文,毕竟,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比他写的更好,还有人能够写出进入并击穿一个他的灵魂的文字。

不过,在被《巴黎评论》问道如何看待汤姆·沃尔夫将他列入“新新闻主义”创始者时他回答说:“我从来没想过什么‘新新闻主义’,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在用新方法办事。我只想写得像菲茨杰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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