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读书 | 《死于昨日世界》:总而言之不醒

2019.04.02

我喜欢这个世界真吵,也喜欢我的世界真静。
 
—— 李静睿

意外发现,我这几年读书,似乎是隐隐追随了单向街·书店文学奖的轨迹,在挖掘新作者的名目时,不仅有在读库发掘的任晓雯,刘亮程推荐的李娟,还有贾行家、双雪涛和李静睿。不同程度的,恰好契合了单向街文学奖的获奖名单。

从这些人出发,总是兜兜转转又殊途同归,最后回到纳博科夫,卡夫卡,海明威……

这本《死于昨日世界》的作者李静睿,也是去年刚刚获得单向街·书店文学奖的最佳青年作者,她的上一届,是双雪涛,下一届,是刘天昭,都是我比较喜欢的类型作家。从话题,到角度,有一种农村包围城市的边缘感。他们都习惯了描写边缘的人群,但边缘等于常态。就是那些普通人,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北方大道》中有一个短篇《AI》,讲述一个男人的妻子做了乳腺癌切除手术,手术之后他需要去日本给妻子买药,但是他此行日本,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和他的情人分手。在一次采访中她说,“2015年我在东京住了三个月,有一次我们去池袋,在中华物产店门口遇到一个男人,很仔细地挑选卤猪尾,又嘱咐老板多给点辣椒面。我被这个细节击中,无端端地想他大概是有个情人,两个人分分合合很多年,这一次又来东京分手,大家都没心情出去吃饭,就在酒店里就着冰啤酒啃猪尾巴,又过了几个月,这成为我发在《单读13》上的短篇《AI》。”她的小说里,总是掺杂着许多声音、颜色、气味,这些本和故事毫不相关的细节。这是李静睿作品第一个打动我的地方。

我相信她在创作过程中,也是先被细节击中,才有了人物和故事,就像她在《死于昨日世界》中说道,面对很多悲伤作品描绘的苦难时,她更希望看到苦难背后的日子,让人笑一笑,哪怕只是笑一笑。所以她喜欢《乌克兰拖拉机简史》中,作者“用整整三页列举母亲的储藏室里有哪些食物”,也喜欢《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中一段冗长的在算夜班费的搭讪。

《死于昨日世界》更让我意外的是,它作为一本读书笔记,意外地没有海明威,又意外地有我喜欢的沈从文。

书里有一整个章节,都是关于集中营,关于犹太人的文学,更多的笔墨是流亡、是逃亡,是出走之后的自我认同,自我反省,以及那些死在奥斯维辛集中营,并没有机会走出去的人们。她写加缪、写茨威格、写汉娜·阿伦特,还有我并不熟悉的凯尔泰斯、马内阿、米勒和萨义德。那些关于苦难的作品,已经成为一代又一代,那里的人民不可抹去的印记,他们在纽约也好,在法国也好,或者坚守阵地,或者异国他乡,在本质上,他们都无法挣脱被记忆和自我围困起来的牢笼。

而李静睿的笔,成功把自己从书中剥离出来,即便我看得出她深受俄国文学的影响,尤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但毫无疑问,她成功地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让一个读者、一个外人,沉浸在她一手炮制的书香之中。

在《死于昨日世界》之前,她还有一本《愿你的道路漫长》,同样是非虚构作品,也是我下一本想读的书,但是对于《北方大道》,我想说,她对于小说的把控,似乎还有些年轻。

但作为一个读者,她是我的榜样。

最后,附我个人非常喜欢的部分章节,也同时推荐李静睿的《死于昨日世界》:

Comments
Writ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