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缝纫机乐队》观后

2017.10.20

胡亮的家乡出了一支有名的摇滚乐队,破吉他乐队,曾经那是整个集安市的光荣。后来,政府盖了一座破吉他广场,把集安弄成了一个摇滚之城,广场中间竖起一把大吉他,那一定是许多年里全集安市的地标建筑。

破吉他乐队在广场上开了一场盛大的演唱会,那时候胡亮也就六七岁,挤到最前排,被眼前的场面彻底震撼,也就是这样,破吉他乐队和广场上那把大吉他,变成了他儿时唯一的梦想。

后来,他听说广场和大吉他要被拆掉,改建地产,就骗来了破吉他乐队曾经的经纪人程宫,想在广场上办一场演出,让人们看到集安还有摇滚之梦,这把大吉他不能就这么被拆掉。

在这部电影里,胡亮,就是年轻的程宫,程宫,就是失败后的胡亮。一个,还有着儿时的梦想,努力在追梦的路上,一个,被现实狠狠地抽了几个耳光,眼睛里就再也不敢发亮。

我们常说,人要有梦想。大了一点,说不要追求不切实际的梦想,再大一点之后,偷偷把梦想塞进兜里,偶尔拿出来抽抽自己,一直到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老了,竟然忘记把梦想放在哪儿了,谁突然问一句,你的梦想是什么?也学会油滑的自嘲了:什么?梦想?什么梦想,几斤几两?能当饭吃么?

是啊,能当饭吃么?丁健国的爸爸年轻时候也是个摇滚青年,也纹身,也有梦,可是他老婆病重的时候,他明白了,梦想,救不了人命,梦想,有什么意思?

在我老家,有些很让人尊敬的长辈,总喜欢说一句话,人哪,就活一口气。在他们那个年代,最大的梦想,就是活着,好好活着。我们这一辈,已经不再知道饥饿时什么感觉了,有了更高的梦想,最后却把自己的梦想变成了瞎想,想想…其实,无非还是没那么重要吧。

这部电影里有很多非常东北的习气,比如“打电话摇人”,很多人就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比如几辆面包车,和在车里说的一些客气话。比如地产商强拆。比如“整不整?”。这样的剧本设定,让我这样来自东北小县城的人有很强烈的代入感、亲切感,熟悉感。很多画面,都是从小看到大的,就发生在身边的事情。这是地域划分出的特有的民族特性,外人,进不去,也看不懂,更感受不了。

这是大鹏自己的剧本,更进一步说,这个剧本本身就是大鹏。一个导演,终其一生只不过是在拍同一部电影。这个剧本就是大鹏活了几十年的全部,我相信他再也写不出这样的剧本了,无论未来他多么成功,或者多么失败。

他其实已经很成功了,从《屌丝男士》开始他就成功了,一直到《煎饼侠》,他有了一个导演的标签,完成了自己的电影梦,如今,他拍出了《缝纫机乐队》,实现了自己的摇滚梦。也许梦想就是不会被实现吧,但他一直在自己的儿时的梦里,努力前行着,不畏艰难。

这部电影有很多优点和缺点,不论是优点还是缺点,都非常的大鹏。但不可否认,这不再是段子的拼接,很多地方已经非常电影,几处专场衔接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他交出的答卷在告诉我,他始终没有原地踏步,始终还在学习,还在努力,还在追梦。我不知道他下一部有什么打算,但他开始让我有所期待。

而这部电影拍到最后,已经不能叫电影了,这就是大鹏的梦和属于他自己的一场狂欢。他就全凭自己心中的小梦想和他的一己之力,让“集安”两个字响遍了全中国,我就已经没有资格对这部电影评价好于不好了。

还记得在《奇葩说》里,大鹏去做嘉宾,提到了他出来北京的时候,在搜狐混了个临时工的职位,每天就是不停的复印、打杂,直到自己有了机会之后,搜狐大厦搬到哪里,他就把自己的房子租在哪里,他说,这是为了保证自己只需要五分钟就可以到公司,为了周末领导找人干活的时候,他能第一个冲到公司。

我读过他写的那本《在难搞的日子笑出声来》,知道他最早的梦,和他为这些梦付出过什么。

相比之下,大多数人,可能都不配谈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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